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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枕梦_第1章

小说:单枕梦作者: 亮兄 更新时间:2020-12-05 23: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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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前言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佟梁放下手头没完没了的工作,全心帮妈妈打扫房间,准备迎接新年。
    妈妈说腊月二十八之前要“打扬尘”,这样才能过一个崭新的年。所谓“打扬尘”,就是要将家里所有的地方打扫一遍,地板,桌子,椅子,柜子,屋顶等等都要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佟梁帮忙将屋里所有的椅子和桌子搬到了外面,妈妈用大桶的水冲洗。
    从早晨忙到了下午,门前的地坪里堆满了各种洗过的家具。佟梁以为“打扬尘”接近了尾声。
    突然,妈妈指着旁边的泥砖房子说道:“虽然不在老屋里过年了,但明天还是把老屋也打一下扬尘吧。”
    佟梁顿时有一百个不愿意。他们从平房老屋搬到新楼房来已经好几年了。自从老屋搬出来之后,之前几次过年妈妈没说过要打扫那里。
    老屋的很多角落里有蜘蛛网,实在难以打扫。地板潮湿,采光不好,灰尘也多。以前住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走进去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佟梁猜测这几年妈妈没有打扫老屋,正是这些原因。
    “你爷爷奶奶还有祖父祖母都是在老屋里过世的。”妈妈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佟梁心中一动,点头道:“好吧。明天接着打扬尘。”
    到了晚上,佟梁吃过了晚饭,走到外面吹吹风。侧头一看那矮小破旧的老屋,不知怎么的,他就有了一种要走进去看看的冲动,就像看到了一位久违的朋友的背影一样,脚步情不自禁地要追过去。
    他推开转轴吱呀吱呀发响的门,他能感受到干枯的门轴互相摩擦的痛苦。一股潮湿而略带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推开门之后,他摸索着拉了门后不远的灯绳。灯绳还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仿佛这些年来一直等着他来拉开。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拉绳的开关了。
    灯光不甚明亮。
    他站在灯光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进来是要干什么。
    他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暗红色的旧木箱上。旧木箱的边沿有几处坑坑洼洼,那里露出了木的原色。那是被老鼠咬坏的结果。
    佟梁记得那个旧木箱曾经是专属于他的,他将自己喜欢的书籍放在里面保存。后来他读大学,书被他带走,爸爸就将它变成了工具箱,里面放一些扳手钳子之类的东西。
    旧木箱上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锁上带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钥匙。显然这个箱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现在里面放些什么东西呢?”佟梁心中猜测道。爸爸现在用的工具箱是个铁盒子,不再是它了。
    他走了过去,取下锁,将旧木箱打开。
    “咦?”他有些惊讶。里面居然端端正正摆着一本毛边纸书。这书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纸面泛黄,有一股淡淡的腐烂的气味。书没有封皮,左侧是细线装订的。第一页上用毛笔写有三个繁体字“单枕梦”。
    佟梁心想,封皮肯定是被磨坏了,所以被谁干脆撕掉了。
    他翻开书,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字居然是手写的毛笔字,笔迹陌生字体端正。他更加惊讶了。如果是印刷的书那还能理解,说不定是爸爸或者别人什么时候不小心留在这里的。可这是一本毛笔写的书,写了厚厚一本,即使写了如此多的字,也不见后面的字有所懈怠,显然写字的人认为这些创作非常重要,不会轻易丢弃。
    那么,这本看似非常重要的记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破旧的没人要的旧木箱里呢?
    带着疑惑,他将那书拿出来,在不甚明亮的灯下看。
    书是用文言文写的,写道:“余自幼喜闻神仙鬼怪之事,日月即长,遂成简册,凡九卷,藏之家塾,示吾子孙,可为谈资。雍正九年秋佟正秋序。”
    佟梁向后翻看,原来是曾祖的曾祖的曾祖佟正秋所著的一本笔记小说。书中所叙,都是佟梁闻所未闻的鬼怪故事,虽荒诞不经,但能看出来佟正秋是在非常认真的创作。
    “书里写的什么内容?”妈妈问道。
    “是先祖写的一本鬼怪故事,都是文言文的,你要是想看,我看完后给你翻译成白话文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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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神秘的小米
  
  
    今年是大清雍正九年,我叫佟正秋,请诸位听我讲一讲关于我“姥爹”的神仙鬼怪故事。
    我们那里将外曾祖父叫作“姥爹”。
    在画眉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姥爹的曾外孙。说到我姥爹的时候,他们都会竖起大拇指,说我姥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哪怕是小孩子,也必定听家里大人说起过我姥爹的故事。
    年长的人见了我会说:“你的眉毛和鼻子特别像你姥爹!”
    可我不记得姥爹的样子,无法评判他们说得对或不对。
    他们有的还会说:“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姥爹,你都活不过十二岁!”
    这个我当然知道。哪怕是十二岁之后,我仍然受他的庇佑。
    姥爹第一次保护我,大概是我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姥爹家长住。
    有一天,大人们都出去干农活了,只留下年幼的我和年迈的姥爹在家。淘气的我在大门口玩小石头,而姥爹在堂屋里的老竹椅上打瞌睡。那把老竹椅跟姥爹的年龄一样大,竹片经过长期的摩擦,变得澄黄澄黄,好像是铜片做的。椅子的靠背可以调高调低,可以坐着,也可以躺下。
    后来姥爹去世不到一个月,历经数十年而未坏的老竹椅突然开裂,竹片散落,再不能使用。外公在姥爹坟头将它烧掉,希望姥爹在那边也能用到它。当然,那都是后话。
    姥爹打一会儿瞌睡就叫一下我的名字。
    门口的我就回答一声。
    他听到我回应之后继续打瞌睡。那时候他已经老得走路都要人扶着了,他怕我走太远,所以过一会儿喊一声。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的阳光很好,但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一片乌云从天边扑过来,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天空盖满。世界就像一个清水池塘,那乌云仿佛是滴进来的一团巨大的墨汁,汹涌翻腾,要侵染整个世界。
    我抬头去看的时候,感觉乌云已经压在了门前那棵枣树的尖儿上,压在了前面那间房子的屋顶上,好像随时就能冲到屋里来,将我和姥爹淹没。
    我有点害怕,想回屋里,回到姥爹的老竹椅旁边。
    就在我扔下小石头站起身的时候,前面的巷道里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的脸有点黑,但不是正常的黑,而是像谁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稻草灰。她脑后一对小辫子,但辫子不是软软的,却如冻住了一般硬邦邦的。她的脑袋转动,脑后的辫子跟着硬邦邦地转动,没有一点韧性。那是炎热的夏季,她却穿着红色小棉袄,但没有出一点汗。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伸出手对我说:“我们去后面的园子里玩吧。”
    由于时间隔得太久,我现在记不起当时她是以什么表情面对我的。我只记得她那只伸出来的手。那是一只异常苍白的手,白得像瓷,好像敲一下就会碎掉。
    姥爹的家后面确实有个园子,园子里面种了各种各样的菜。在我离开之前,菜园里的黄瓜和西红柿都是我吃掉的。每次到了姥爹家,我首先会去菜园看看黄瓜尾巴上的花掉了没有,看看西红柿红了没有。菜园四周被围住,门口放了一捆刺,防止鸡鸭或者小狗小猫跑进去糟蹋青菜,但防不住我。
    我不认识她,自然不想带她去屋后的小园子。
    “就在这里玩不行吗?”我说道。
    “不行,我怕你姥爹。”她小声说道,指了指屋里。
    我回头去看屋里,姥爹仰躺在老竹椅上。因为这时候乌云密布,堂屋里昏暗一片,我看不清姥爹的脸,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半年后,姥爹去世,他也是以这样的姿势躺在老竹椅上,亲人们在旁边哭成一片,而我不懂死的意义,爬到他身边不停地喊“姥爹”。虽然姥爹经常坐在或者躺在老竹椅上喊我的名字,怕我跑远,但我总记不住他的容貌。
    可是这个小姑娘的容貌我只见了一次就没再忘记。或许小孩子的记忆就是这样,只有零碎的,散乱的。有的不见得有意义的片段记得很清楚,有的可能重要的事情却记不起。
    “跟我一起玩嘛!我叫小米,你叫什么?”她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我不想告诉她我的名字,也不想跟她一起玩。因为她的样子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想回到屋里去,可是她的力气很大,握住我的手不松。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又问道,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我还是不敢说话。
    外公说我小时候胆子很大。有一次外公他们在外面收割稻谷,只留了我一个人在家。同村的一个乡亲带了三四个人来到外公家要搬走堂屋里的打谷机。我死活不肯,抱着他的脚不让他把打谷机搬走。那位乡亲无奈解释说,他已经跟我外公说过了,外公答应了借他用一用。可我还是不肯,又哭又闹,生怕他偷走外公家里的东西。后来他只好将在水田里割禾的外公喊了回来,我这才让他们搬走打谷机。外公特别高兴,说我是个守家的家伙。
    可是连三四个大人都不怕的我在这个小姑娘面前战战兢兢,连名字都不敢说。我暗暗感觉如果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就能从我这里偷走什么东西似的。
    “我把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她凶巴巴地说道。她用力地拽了一下,差点将我拽倒。
    她越凶,我越不敢说。我将牙齿紧紧咬住,生怕一不小心将名字说出口来。
    这时,堂屋里传来严厉而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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